在友谊广场一楼西南书城门口很牛B的两个铜狮子之间,眺望面前流淌过来的,流淌过去的人们。对面的蓝光大厦建设银行门口也有两个和我身边几乎一样的铜狮子。可是我横看竖看那两只都是“萎哥”,而我这边的才是真正的伟哥。原因是我在它们中间,一个牢固的三角就形成了——被两个睾丸一样的狮子烘托得精神勃然。
天空是成都惯有的嘴脸,如同一个没有收到小费的小姐充满了沮丧。其实在一个小时前还阳光明媚,你怎么可以说变就变?这让我想起茨威格在月光巷口看到的那个曾经以让心上人祈求自己来获得快感的男人。后来变成通过向心上人祈求折磨来维持这种快感的可怜虫。我想我嘴唇的味道一定很好,我是说,在成都的身体上,我察觉到了一丝甜蜜的味道。
事实上,我在与这个城市断断续续发生关系的五年中,我想爱她,在某些时间之内,我的确是爱了。这个城市的姑娘,这个城市的串串香,夜啤酒。流浪街头的灯光,穿行小巷的纷沓醉步。包括在阴暗的角落小便后飞腾的放肆笑声。甚至,某个到天明我起身系上皮带仍不知道名字的女人。我想我把自己的爱情遗落在她们中间了。
你说我能不像狮子一样牛B吗?
或者这不够真实,我站在最繁华的街头,目的不是感叹往昔英雄气概,人生风流。这个城市,我爱她,并不意味着我拥有她。正是因为这个妇人品质,驱使我在湍急淌涌的众生色相间寄予了某些个人的期望。我有企图,无论是对妇人,还是城市。绝大多数时候我很难将她们之间精确剥离开。我希望在她们身上寻找到我遗失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只要是我遗失的,那样就好。
或者在人民南路的行道树下,那些雪松有好些年头了吧?至少在我来到这个城市之前它们就已经在那里招摇了。或者是一环路某个忘记名字的超市,有一天晚上我们从主席像下走到那里买了两听可乐。或者肖家河小区下面彻夜的麻辣烫,牵扯住了我的早起的脚步。或者成华区妇幼保健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妇产科和蔼的医生笑里藏刀的容颜。或者是我将你送走的双流机场,即将把我投递的火车北站。或者是四川大学后面的小酒馆,韦源在此身中六刀一年后我们端坐在那里看着萧颂和他的女人狂吃煎蛋面,或者,在杨黎的橡皮第一次去是和穿了女装的萧颂,第二次去就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抽掉一打百威,至今都没有合理的借口拥抱她。或者是东大街一医院宿舍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洞的房间,半夜听见隔壁和小偷厮打,自己体会着承受怀中的女人惊恐的喜悦。或者,他妈的,还有很多的或者,我不想连这些或者也迷失在这个城市中。
我想我的嘴唇不止有甜蜜,还有风暴。它们已经盘旋在貌似平静的脑海,就要冲出来了。这些也许只是一些影像的碎片,可是它们就这样冲出来了。混合着我眼泪,在两个睾丸一样的狮子之间郁闷地吼叫。
一个小贩从身后狂奔而来,从台阶上飞下去,断线木偶一样不动了。箩筐和里面几个柚子四散逃开。人们也四散开旋即围拢上去。守自行车的鬣狗般抱起一个柚子隐没在人群后面。一个城管跑过来,伴随着一辆丰田面包将小贩的剩余家当一股脑扔了上去。小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看着周围的人们,想做出轻松的样子。我想他努力了,但是他只是个业余演员,所以给人的感觉是他要哭了。我走过去,从兜里半包骆驼中抽出一只给他。我想他是要哭了,我在等待他呆滞浑浊的眼中流点什么出来。怕他发现了我的企图,所以不敢看对视他的眼神,我怕让一个小贩把我心中的成都给收拾了。然后我问他家里,他提到了九分责任田,一个上初中孩子,还有一些我没有耐性听了,我还想问他知不知道WTO,甚至准备给他上一堂以德治国的时事讲座。但是我觉得自己也快憋不住了。所以我就离开了,离开了那两只伟哥般的狮子。小贩和他的家当如同轻轻落水的石块。在人流中掀起一阵涟漪,又恢复了平静。
至此我完成对成都最后一勃,成都,我可爱的妇人,你不必为我守身如玉! 致命模仿 北大在线 |